腰行礼。
姜琬看着六七个人这么保持着弯腰拱手行礼的动作不变,既不说答应,也不回绝,让陈七洛在内的几个人心里有些拿不准主意,不知道姜琬这是什么意思。
好在几个人也都是跟着家里长辈见过世面的,并没有因为姜琬的沉默,而心生不满或者是焦躁。
姜琬也不是故意为难他们几个,而是在回想这几个人的来历,好容易把所有人都对了号,几个人已经保持行礼有一段时间了,赶紧出言让他们免礼。
等到几人再次坐下,姜琬看着最左边的陈七洛说道:“我记得你,当时秦简校尉好像喊你陈二狗,是不是?你的胆子很大。”
姜琬话音刚落,听见‘噗呲’几声低笑,几个少年还没有修炼到泰山压顶面不改色的地步,更何况‘陈二狗’这个名字从殿下的口说出来,怎么那么让人忍不住想笑呢?
作为当事人的陈七洛,脸色涨得通红,不知道自己此时该抗议还是该怎么的,反正是挺一言难尽,最后,硬着头皮回答:“殿下记性真好,那是秦校尉在跟小的开玩笑呢,爹娘小时候怕养不活,才起了个贱名。”
求殿下不要在提了,好容易让人忘记了,您这冷不丁的喊出来,小的以前威逼利诱岂不是全白费功夫了?当然这最后一句话,陈七洛憋在心里没敢说出来。
实在是姜琬带着五百锦衣卫,平推内廷卫的印象太过深刻,这位殿下,她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主儿。
姜琬丝毫没有接人家伤疤的羞愧感,要知道当时的秦简,可是当着那么多内廷卫大喊‘陈二狗’什么的,自己也不过是在华清阁六七个人跟前这么说了一句。
于是姜琬面带微笑说了句:“不是本宫记性好,是你的名字太响亮,本宫想忽略都不成。”
陈七洛泪流满面:殿下,求不说,求放过。
然后有另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开口:“殿下,小的乃兵部侍郎白恒三子白明坤,心仰慕殿下大才,愿追随殿下左右。”
白明坤一开头,剩下的几个少年七嘴八舌开始自我介绍,有礼部尚书的侄子姬达,工部尚书的嫡幼子王云,户部侍郎的外甥秦家和。
姜琬眼睛微微一眯:这是把六部的子侄都罗个遍吧?想干什么呀?
尤其是礼部尚书的侄子,自称姬达的少年,在做自我介绍的时候,能不能把眼睛里的忌愤稍稍收敛一点儿?这是生怕本宫不知道你心有怨恨?
还没怎么着呢,你们六部开始拉帮结派了?也要看看本宫答不答应。
姜琬听他们将自己的身家姓名都介绍清楚了,才淡淡说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们在内廷卫做的好好地,为什么要到本宫身边来?
更何况,本宫身边所有的侍卫,都是经过严格训练选拔出来的佼佼者,凭借自己的能力做事,本宫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否认他们的忠诚于努力?
更何况,本宫身边的这些侍卫不是出自锦衣卫,是来自内廷卫,只要你们在内廷卫好好努力,本宫自会看到,这些背地里的小手段,不要在做了。”
姜琬这话已经说得很委婉了,能明白的自然会明白,不明白的也会将这几句话牢牢记住,回去像自己长辈请教。
姜琬端起案几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陈七洛等人虽然心里不怎么甘心,可也不敢忤逆姜琬的意思,直接拱手告辞,姜琬轻轻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这件事表面是几个勋贵家族的子弟,前来姜琬这里表忠心讨好处,或者是代替他们家的长辈,前来投石问路,可姜琬知道,这是有人不甘寂寞,想要搅风搅雨了。
这制度是姜琬亲自定制,怎么可能自己带头破坏,不然这刚刚才步入正轨的三省六部制,岂不是形同虚设?
三省六部制一旦被否认,那么丞相这个职位,会重新回到政治舞台,姜琬决不允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是新势力与旧势力的博弈,也是姜琬与整个官场的博弈,更是宋庆云最后的反击,宋庆云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绝之态,再次利用这些半懂不懂的勋贵子弟,企图对姜琬发动第三次反杀。
至于能不能成功,姜琬嘴角微微扬,转着手的茶盏,目光从容淡定,使人猜不透她心所思所想,照着东方慧的话说,是越来越面瘫了。
从华清阁出来,天色已经微暗,全福过来禀报说是晚膳已经备好,姜琬这才迈着步子慢悠悠的回了重华厅。
红木做成的圆桌子,有熬得绵软润滑的八宝粥,也有香味扑鼻的八宝米油,配菜有热有凉,虽然量不多,却很精致,一盘子小巧精致的桂花糕、豆沙糕、千层卷,如同艺术品。
姜琬着小菜喝了一碗米油,吃了两个千层卷,才想起好像今天一整天,都没有看到东方慧的身影,连崔阳的身影都没看到。
这怪了,不由的问一旁的玲珑:“东方慧和崔阳哪里去了?”
玲珑说东方慧追着白宇眠去了,至于崔阳,好像亲自监督自己带的兵,怎么操一练那些内廷卫去了,正说着呢,听见崔阳在外面求见的声音。
姜琬也不避讳,直接让崔阳进来,崔阳一进门,看到姜琬正吃着呢,一时有些放不开,想要告辞,被姜琬喊住,问他吃了没有,崔阳有些窘迫先是摇头后来又点头,到最后,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
“属下刚从南边回来,因为事情较紧急,直接过来了,没想到殿下正用膳呢。”
姜琬也不问他吃没吃,看着情形,没吃的可能性更大,直接让全福给崔阳一份,见崔阳要推辞,姜琬看着他笑:
“威风凛凛的崔小将军,居然也会有害怕的时候?你怕本宫把你吃了还是怎么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