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自己的是自己的敌人,但是姜琬十分怀疑崔阳究竟有没有真正了解过他。
崔阳口的官云飞,在战场哪怕历经艰险,也无法泯灭他的骁勇善战,纵使血雨腥风依然百折不挠,为人光明磊落却又铁血无情,深沉寡语原本是一个贬义词,但是用在官云飞身,却成了褒义词。
虽然姜琬与他才说了短短几句话,可是官云飞留给姜琬的印象,却是极为深刻,深沉寡言这四个字果然没有说错他,一路跟随对所发生的事情,居然连眉毛都没有晃动一下,心智坚毅到这种地步,也难怪能够成为姜国最厉害的将军。
姜琬看向官云飞的目光带了几分打量:“官云飞,本宫能否问一问你家父母高堂可还安好?妻子儿女是否双全?”
姜琬这话一问出口,崔阳忍不住抬起头看向了官云飞,自家殿下不是喜欢刨根问底的人,除非她打算重用你,不止崔阳知道,只要经常跟随在姜琬身边的人都知道。
这下,众人看向官云飞的目光带了审视,这一位虽说在刚刚平叛时候立了大功,可毕竟只是一个新人,还是一个今天才刚刚通过锦衣卫考核的新人,殿下这么看好他?
官云飞只是深沉寡言,又不是愚钝不堪,自然也明白姜琬的潜台词,很是认真的回答:“回禀殿下,属下家有一老父,因为身体不好,一直在庄子养病,内人带着一双儿女侍奉在侧。
小儿刚刚会跑,小女前些日子过了百日洗礼,家兄弟姐妹具无,还有一个五岁大小的庶子,因为到了开蒙的年纪,所以留在身边请了先生教导。”
只听官云飞简略一说,姜琬心里有了大概轮廓,忽然问了一句:“你在咸阳的住所,都是谁在操持?”
官云飞心里怪,觉得这位殿下问的未免太细,可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有一妾室照顾属下的生活起居。”
姜琬淡淡的嗯了一声,再没有了下,官云飞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自己的回答究竟是好还是坏,而一旁的崔阳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纵使官云飞能力非凡,殿下短时间内也不会给予他重任,殿下身为女子,最是厌恶宠妾灭妻。
原配嫡妻带着一双儿女住在庄子里孝敬老人,庶子美妾留在咸阳城享受锦衣玉食,尤其庶子的年龄嫡子还要大,若是认真说来,这已经算得是内帏不修了。
官云飞也是在心里反复咀嚼刚刚两人之间的问答,再怎么也没想出来有哪里不对劲,只能按下不提,在心里安慰自己,这一次自己的能力有目共睹,听闻殿下爱惜人才,知人善用,希望自己的选择并么有错。
官云飞心性坚毅,宁为鸡头不做凤尾,纵使御前侍卫更诱一人,但是锦衣卫却更容易让自己施展抱负,所以才会斩钉截铁的拒绝姜太虚的招揽。
姜琬接下来只与崔阳聊几句战场骑兵的优势还有不足,连姜琬身边最受宠的两大红人,玲珑墨玉都保持了沉默,已经看到了明昭府的牌匾。
明昭府外,季博成与夏枯草带领着府的侍卫和宫人,站在大门口迎接姜琬的归来,暗卫的速度很快,内廷卫大营刚发生叛乱,消息已经传到了明昭府。
夏枯草满心满眼都是着急,唯恐姜琬有个好歹,季博成面倒是一派镇定,可是午没动几筷子的饭菜,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如今千盼万盼总算看到了殿下回来的车架,季博成和夏枯草神色一凛,在马车停下的第一时间,前行礼问安。
看着两人眼的担忧,姜琬漏出一抹淡笑:“本宫无碍,季大秘书长,夏大侍卫长,一会儿到书房,本宫有事情要说。”
看到姜琬无事,夏枯草满心都是喜悦,也不计较姜琬的调侃,若是往日里有人称呼他夏大侍卫长,一准跟人红脸。
今日大庭广众之下,姜琬故意这么说,夏枯草不但没有红脸,反而根本不放在心的模样,可见是心里高兴坏了,已经顾不得计较这些小事情。
自从一次经历过姬家族人利用陷害的事情之后,季博成为人做事低调了许多,也更沉稳妥帖。
这一次又是姬家余孽引起的谋反,季博成更是像个隐形人一样,唯恐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姜琬被人攻歼,毕竟谋反之事事关重大,向来都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姜琬看到季博成这些日子的沉淀,已经粗步有了辈子一代贤相的风采,心很是欣慰,直接对季博成说道:
“季大秘书长,通过考核的五百锦衣卫资料,你这两天整理好,记住把他们的档案调过来,这些事情你都是做惯了的,本宫倒是不但心,只一点,一定要甄别清楚虚假不实的内容。”
姜琬之所以刻意在明昭府大门口所有人的跟前强调这一点,是对某些人的警告,不要试图蒙骗造假,趁着档案还没调过来,有问题的赶紧去解决,否则过了这两天,直接是按欺瞒下的罪名处置。
季博成十分恭敬的应诺:“殿下放下,属下会安置妥当,殿下一路舟车劳顿,不如先进府内稍事休息,在做安排。”
季博成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手伸过去,姜琬将自己的手搭在季博成的手,缓缓的走下马车,看到这一场景,明昭府的人见怪不怪。
倒是第一次来明昭府报道的新鲜出炉的锦衣卫,脸神情不一,觉得这个时候的殿下,才给人一种需要呵护的感觉,刚刚在内廷卫大营时气场太过强大,早让人忽略了这位殿下的性别。
官云飞垂下眼眸,殿下对自己的安排只字未提,果然是在回来的路那一番问答出了问题吗?
官云飞脑子里高速运转,却总感觉有一层云雾遮挡着真相,心也清楚,虽然自己一直跟随在殿下的马车一侧行走,起点已经很高。
可是毕竟没有被授予正式的职位,所以一切都还带着不确定,没有权利从明昭府的正门进入,而是跟随着所有的锦衣卫进入明昭府的后卫大营修整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