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有些拉不下来脸,一气之下,给自己长官告了假,躺家里挺尸呢,没想到倒是躲过一劫。
当身穿储君冕服的姜琬缓步走进乾清宫的时候,所有悄悄交头接耳的人全都停了下来,这位殿下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是大动作,实在是不好惹的很。
先前的三省六部,妇德男戒的推广,这一次麾下的锦衣卫又是大出风头,这储君的位置越来越稳,而做到这种程度,姜琬只用了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算是换一个男子,也未必会有这么大的能力。
所以姜琬的威仪日重,臣服的人越多。
刚刚走到乾清宫的时候,看到乾清宫大门口,跪着两个光着膀子身背荆条的人,一个是内廷卫的副首领秦简,另一个是内廷卫的首领陈锦秀,只见两人脸色发白,双唇干裂,荆条的刺扎进脊背,刺的血迹斑斑,看着格外渗人。
作为内廷卫的首领,两人监察不利,竟然让内廷卫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策反,不是无能是什么?
虽然当时事发的时候,两人一直陪在姜太虚身边,并不知道底下的事情,可是两人眼看着内廷卫一夕之间化成尘土,还是选择了负荆请罪。
而此时的姜琬想的则是刚刚在两人血迹斑斑的脊背,看到的那些大大小小的伤疤,有深有浅,忍不住垂下了眼眸,这两个人倒是有意思,作为内廷卫的首领,自己手下的部队被人渗透,居然会毫不知情?
连自己这个刚回来姜国的公主都能觉察出来的事情,没道理他们两个直系司不知情,除非是故意装作不知情放任其发展,想到姜太虚对内廷卫的放逐,姜琬似乎有了明悟。
再想到今天早夏枯草送来的消息,这一次内廷卫起兵反叛,这咸阳城家有子弟职内廷卫的,居然有一小半都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而滞留在家,成功的躲过了内廷卫的这次祸事,保全了自己的身家性命。
虽然请假这件事很常见,可是这么多人都在同一天请假,这耐人寻味了。
姜琬目光落到大理寺卿陈浩英身,记得他家的幼子陈七洛,这次也是逃过这一劫的少数人之一吧?
姜琬身为储君,一举一动都有人时刻关注,猜测着她的每一个举动每一句话都有什么寓意或者暗示,如今看到姜琬的目光落在陈浩英身,有人在心里嘀咕起来:不知道这陈浩英究竟是入了殿下的眼了,还是碍了殿下的眼?
正在众人猜测的时候,姜琬突然开口说了一句:“陈大人家公子可还安好?前些日子还想加入锦衣卫,怎么昨天请假了呢?”
陈浩英恭敬地行礼:“回殿下的话,小儿正是因为太过想要加入锦衣卫,自从殿下拒绝了他之后,一直神情恹恹的没什么精神,知道锦衣卫的考核要在内廷卫大营举行,心里更是不舒服,所以宁愿请假在家,来个眼不见心不烦,没想到倒是成全了小儿的一片拳拳之心。”
姜琬听到陈浩英这么一说,轻轻扯了扯嘴角,不愧是大理寺卿,说话滴水不漏。
听到姜琬问话的这些朝人开始暗自思考,殿下这是什么意思?秋后算账吗?那些家有子侄在内廷卫却在昨日侥幸逃脱参与反叛的人,忍不住心忐忑:
殿下莫非是要赶尽杀绝?可是想到姜琬平日里的的做事风格,又觉得不太像,正忐忑间听姜琬又说:
“罪人宋庆云关押在天牢,国主亲口下令,任何人不得前去探望,可本宫怎么听说有一个名唤姬达的人,正蹿下跳的为罪人四处奔走呢?你们谁认识这位姬达究竟是何方神圣?”
姜琬话音一落,礼部尚书秦昊是一阵心慌气乱,几个相熟的同僚目光隐晦的朝着他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撇干净自己,防止被姬达连累。
秦昊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对着姜琬长长揖一个礼,沉声回答:“臣无能,这姬达正是内侄,只是臣不知道他会为罪人宋庆云奔走,待臣回去定会问个清楚。”
秦昊能力不错,不然当初也不会让他成为礼部尚书,只是能力不错不代表品德也好,如同现在,在朝堂公然将一妾室的娘家子侄唤成自己的子侄,依着法律,只有嫡妻的娘家人才会被承认正经亲戚。
姜琬垂下眼眸,只说了一句:“你妻子娘家姓姬?倒是巧了。”
姜琬说完之后,再不理会秦昊,只站在自己的位置等待姜太虚的到来,而被反问了的秦昊脸的冷汗更多了起来,脸色一阵青红,身为礼部尚书,自然明白姜琬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是因为明白,所以才更害怕。
而许多知晓内情的人则是暗暗皱眉,姜琬的心思却放在了朝堂那些御史身,御史的职责是什么?负责监察百官,执掌监察之职。
可是这群人在做些什么?连自己都觉察到的不妥,这些御史一个个都跟哑巴了一样,是怕得罪人落不得好?不怕得罪国主落得更凄惨的下场?
而督察院的御史们心秦昊更忐忑,当初被调到督察院的喜悦,早变成了如今的如履薄冰,唯恐一个不小心尸骨无存,有所作为必将得罪同僚受到排挤,无所作为必定要恶了位者。
秦昊宠妾灭妻的行为,早有所耳闻,却因为种种原因而搁置,没想到今日被殿下一语道破,其一个名叫筑子遥的御史悄悄伸手摸了摸袖袋里的奏折。
这是他思考了好几天才做下的决定,奏折写的内容正是参秦昊宠妾灭妻的事实证据,既然殿下已经有了表示,等会儿国主来了之后,直接奏去,打定了主意的筑子遥静默一旁,不管四周的眉眼官司。
姜太虚龙行虎步走玉阶,满面威严正准备接受百官朝拜,听见‘咚咚咚咚’的声音响彻在乾清宫每一个角落。
姜琬神情一怔,这是有人敲响了登闻鼓?
姜太虚也是神情诧异,这登闻鼓自从设立以来,还从来没有被人敲响过呢,因为敲打登闻鼓,不管有何冤情,在面君之前,先要滚钉床以显示自己的诚心,如果所说冤情不实,直接杖责一百,如果属实,免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