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轿的姜琬,许多人的目光,不由的蒙了水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姜琬已经成了他们的人生信念,成了他们的人生支柱。
哪怕姜琬只是坐在软轿在明昭府走一遭,哪怕一句话都不说,明昭府的整个氛围,都仿佛格外不同,觉得空气都清新许多。
南书房内的姜太虚,看着摊在桌子散发着血腥味的经书,那一个个整齐端正的红色小楷,一笔一划都是那么的熟悉,曾经也是围绕在自己身边,被自己宠爱的孩子,是什么让父女二人变成如今的模样?
姜太虚想不通,脑海里不时的浮现姜玉慧或委屈、或高兴、或撒娇的模样,最多的还是自己一次次哄着她喝药的情景,想到喝药,姜太虚心里一顿,似乎最近都没听说过玉慧生病的消息了。
姜太虚叹了一口气,目光落到最后面的那份忏悔书,字字啼血,满心忏悔,姜太虚眼闪过不忍,听说玉慧写这些的时候,都昏过去了好几次,也不知道身体要不要紧。
姜太虚满心都被对姜玉慧的担忧取代,刚想开口,让人去替自己看望一下玉慧的时候,听见兰子进来禀报:“国主,殿下在外面求见!”
姜太虚猛然一惊,有些不敢置信的开口:“你说什么?殿下在外面?”
兰子恭敬的低头:“殿下在外面求见国主。”
姜太虚一时气急,伸出一脚踹在兰子身,口骂道:“你这死奴才,既然殿下在外面,还不赶紧把殿下给请进来?万一把殿下给累坏了,寡人第一个砍了你脑袋。”
被姜太虚踹一脚的兰子还没等出去呢,见姜太虚大踏步的越过他,骂一句:“没眼力界的东西,你还进来来禀报,禀报你个头啊禀报。”
直接打开南书房的大门,一抬眼看到了姜琬披着石榴红的披风,静静的站立在外面,脸色因为气血两亏,带了一点点的苍白,明明只是初秋,却已经披了厚厚的披风。
姜太虚心一痛,赶紧快走几步,走到姜琬跟前,替她拢了拢披风,唯恐秋风吹着了她,伸手手臂拥着姜琬往房间里走,口带着责备:
“天大的事情也没有你的身体来的要紧,何苦自己跑一趟,你身体正虚着呢,这秋风带着寒凉,万一着了风寒,寡人可要心疼死了。”
姜琬感受着姜太虚浓浓的关心,心一暖,笑着说道:“哪儿那么娇贵了?儿臣又不是自己走着来的,坐着软轿呢,只是听说父王自己把自己关在书房,连口水都没喝,忍不住心里担忧,想着亲自过来看看,父王担忧儿臣的身体,同儿臣担忧父王的心情,是一样的。”
姜太虚心头涌起感动,让人给椅子放了厚厚的锦垫,让姜琬坐下,只微微的犹豫了片刻,转身从桌案将姜玉慧写的那本经书拿过来递给了姜琬。
姜琬从姜太虚手接过经书,一股子血腥味儿扑面而来,姜琬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反而十分认真的翻着看了一遍,当然也看到了最后面的那份忏悔书,写的确实字字啼血,满纸都是悔恨。
姜太虚一直注意着姜琬脸的神情,可惜这个女儿情绪掩藏的实在太好,姜太虚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干脆直接开口:“琬琬怎么看?”
姜琬小心的将经书合拢,眼露出动容:“玉慧姐姐实在是有心了,儿臣心十分感动,换成儿臣,儿臣是做不到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心里渴望着父母的爱,爱惜自己还来不及,怎么会故意伤害自己,让亲人担忧?
所以才越发觉得玉慧姐姐的真心,内廷卫造反的事情,玉慧姐姐又知道多少呢?不过是被蒙蔽罢了,如今玉淑姐姐远在连国,父王身边仅剩我与玉慧姐姐相伴,不如放了玉慧姐姐自由?”
姜琬这话一说完,姜太虚目光灼灼的盯着姜琬,企图从姜琬的脸看出这话说的是否真心。
姜琬丝毫不惧,脸带着淡淡的从容,眼神透着平静,叫人看不出真正的情绪。
姜太虚刚要说些什么,见兰子进来禀报,说是朝大臣结伴前来明昭府,正在府外面等候传召呢。
姜太虚一眼扫过去,目光满含凌厉:寡人不是几天没朝吗?要不要追到明昭府来堵人?朝的这些臣武将,一个个看着人模人样,打嘴炮的时候满口的唾沫星子,真遇事儿了,怎么这么不懂事?看不清眼色呢?
我家琬琬都虚弱成这样了,这不是诚心找事,想把我家琬琬给累垮吗?你们这些肮脏的心思,寡人一清二楚,不给你们一点儿眼色,还真当寡人是吃素的和尚呐?
姜太虚心发了狠,说话的口气有些冲:“让他们都给寡人滚进来,告诉他们,要是没有大事,寡人饶不了他们。”
兰子心惊胆战的出了书房,跟着夏枯草一同到明昭府的大门外,只见明昭府外乌压压的全是人头,看到兰子的身影出现,跟见到了救星一样,两眼都差点发出绿光。
兰子带着微微笑,对着等候的武大臣说道:“国主宣诸位大臣觐见。”
说完之后转身往回走,丝毫不敢多说一句废话,能够混到国主身边成为第一人,兰子虽然名字挫了一点,可是这心却是七窍玲珑,宁肯少说不说,也绝不多说,这是生存的至高法宝。
武大臣各个人精,虽然这位国主身边第一侍人兰子并没有说什么,脸的表情也看不出什么,可是那疏离的态度,还是隐晦的像众人传达了一个信息:自求多福!
有几个脑子较灵活的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退,反正也也什么大事,只是来凑人头的,没必要把自己搭进去,万一国主因为殿下的伤情而心情不好迁怒,岂不是冤枉?
六部尚书为首加各部门的一把手,把南书房外面的空地给占了个差不多,官位靠后的甚至都没资格站在南书房的院子里。
等到南书房的房门一打开,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收敛了自己的呼吸,脸表情极具端庄,正经的不能更正经,齐刷刷的跪下叩首:“拜见国主,国主万岁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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