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23

    AOA上次回归是上年10月份, 因为遇到两个大前辈，一直压在第三, 连一位候补都没上。

    现在已经是六月份的夏天, 她们的空白期有半年之多, 这对于新人来说不太像话。

    就算AOA乐队组忙着在日本进修，但不能顾此失彼。

    舞团的三个女生除了慧晶接了电视剧的配角外, 另外两个就在家里抠脚，上上课，参与平时的练习, 跟练习生时期没什么区别。

    队友们的不安, 李恩妠都感觉出来了, 她三番四次找上了韩代表, 就是希望他能快点让AOA回归。

    被缠地扛不住的韩代表半推半就的给了恩妠几个任务。

    “第一，这首曲子填词，填到我满意了, 就让你们回归。第二，用你们的形式改编并演奏这首歌曲，它将作为表演用，第三，这周的作业交双倍, 质量不能下降。”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李恩妠听到第三点的时候就觉得压力非常大，可她必须要接下来, 否则团体回归的时间就会越拖越迟。

    粉丝忘性太大, 不多活动, 很容易就把她们遗忘掉。

    “代表放心，绝对保证完成任务。”李恩妠向韩代表保证。

    有事情做总比没的好，好歹让代表给了她一个目标和方向，让她知道该朝哪边走。

    她没有跟团员们说附加的要求，只是通知她们很快就可以回归。

    更多的时间里，她把自己关在创作室里，对着韩代表给的两首曲子绞尽脑汁，埋头苦干。

    事实证明，配合曲子的风格和类型，写出对应的歌词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恩妠受过培训，知道写词的规律，可她上交的作业从未真正成为曲子录制出来，代表从来都是拿了她的作业后，评价一番就收回去了。

    以至于恩妠从不清楚自己的创作水平到底是怎么样的。

    代表总是说她有进步，但是都只是一点点的进步，那些夸奖根本不能让她得到自信。

    作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当周围的环境不允许你安安静静的去进行创作时。

    恩妠不知道多少次被人打断思路，可每次都是因为工作，她不能埋怨，只能自己调节。

    但这种事情次数多了后，脾气就变得有些暴躁。

    她暴躁时的发泄方式比较特别，做很多很多的食物，然后发泄式的狂吃，这是小时候带来的毛病，长大后很少再发生，不过也是因为长大后很少有感到暴躁的时期。

    以前做得多了都丢给朴至旻，现在他也在减肥，估计不能吃。

    但就好像是报复社会的人都会做的一样，明知道对方不能吃，恩妠还是将一桌的食物都拍成照片发给了朴至旻，引得他气急败坏时，心情立马就好了不少。

    只有欺负欺负竹马君，才会觉得生活如此美好。

    她没办法把自己的苦恼跟别人说，也只能这么做转移注意。

    强压之下，人类总是会爆发出无法预测的潜能。

    李恩妠从没觉得自己这么厉害过，在熬了3个夜晚后，终于把作品交出来了。

    当她直接从创作室冲到韩代表的办公室，将成品拍到他桌上时，只觉得胃部翻腾，强烈的呕吐感喷涌而来。

    她死死地咬着牙，慌张地倒了杯水，将那恶心的感觉逼了下去，想躺在沙发上休息一下时，却在贴上抱枕时，不受控制地睡过去。

    恩妠真的太累了，她已经连续三天没有阖眼。

    ……

    韩代表走进办公室，在看到斜躺在沙发上的女生时，活活被吓了一跳。

    好半天才认出那个被乱遭糟的头发挡着脸，瘦瘦小小的姑娘是他旗下女团的队长李恩妠。

    韩代表喊了她几声，都没叫醒，便干脆不管，先把桌上的作品检查一遍。

    一年前恩妠以AOA的忙内队长身份出道，韩代表让她每周交一份作业。

    不论风格，不论类型，完成的词曲作为作业直接上交到他这里，每次交作业的时候他都没有太多评价，时至今日，一年过去了，从她的作品中可以看出明显的进步。

    也许是因为身份不同，作为艺人看的角度和练习生不一样，她作词和作曲的能力大幅度的提高，可即使如此，韩代表也未曾真挚地夸奖过她。

    因为总觉得她还能更加出色。

    现在看到作品交到他手中，他真的觉得自己没看走眼。

    先不说用固定的曲子作词，和改编别人的作品的任务，双倍的作业量并没有让她的实力下降。也许也是因为压力太大，激发的潜力更大，作为作业的这两首歌，完全可以当做成曲进行制作。

    韩代表犹豫了。

    真的要让AOA走乐队和舞团的形式吗？

    好的歌曲若是因此就被埋没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他拉开抽屉，将最底下的一个盒子拿出来，里面装了满满一箱的曲谱，全都用文件袋小心地收着。

    韩代表将恩妠的作业放进其中一个打了五角星的文件袋里，小心的收好，关上抽屉，上锁。

    喀拉的声音终于把沉睡的人弄醒了。

    李恩妠坐起来的时候，头还有些晕，她分不清自己所在的地方，看到眼前有杯子就直接拿来喝，干涸的嗓子润过后，她才呆呆的眨了眨眼睛，看着前方。

    “醒了？”韩代表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恩妠猛地睁开了眼睛站起来，眼前刚刚闪过韩代表的五官时，忽然又陷入了黑暗。

    因为贫血而导致的暂时性失明，加上缺氧和恶心，让她不敢动弹，只能站着不动。

    在韩代表看来，恩妠就是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连眼睛都没能睁开。

    “我看到你的作品。”

    眨了眨眼睛，重回光明的恩妠松了口气，小步走到代表桌边，恭顺的低下头：“您觉得怎么样？”

    交叉握着放在身前的手有些紧张，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止如此，撩开头发后才显露的那张未曾上妆的脸，惨白一片，眼浓重的黑眼圈以及布满血丝的眼睛，整个人的精神气都没有了，活像是从难民居逃出来的一般。

    把一个小女孩逼到这种地步，韩代表也有些于心不忍。

    但他却必须狠下心，李恩妠作为女团队长，自己要率先立起来，仅仅只是练习生时间的长短，并不能让路人服气，她需要展现更多的、更出色的能力，公司才能委以重任。

    “恩妠啊。”韩代表双手交叉，托着下巴。

    李恩妠提起精神来。她已经见多了代表说话的样子，一旦他做出这个动作，就证明他有认真的话要说。

    “这词写的很不错啊。”韩代表语气平淡的夸道。

    李恩妠没办法松懈，她知道肯定还有后招。

    韩代表：“但是呢，恩妠啊，你记得现在出道多久了吗？”

    李恩妠愧疚的捏紧了拳头头。

    出道日怎么会记不得，2012年7月30日。

    而现在，2013年7月20日，还有10天就满一年了。

    “我一直记得，FT出道64天后，《爱之痛》得了一位，CN出道15天，《孤独的人》得了一位，现在，AOA的话，快一年了。”

    李恩妠的头垂的更低了，她的脸上发烫，火辣辣的疼，羞耻感似乎要从脚底卷席全身。

    “当初你坚持乐队的时候，我其实不怎么赞成，你solo的话，可以有更大的出路，成员们托你后腿，是事实。但我们公司是乐队发家，我也希望，你的心愿能够和我野心达成一致，用不同于其它公司的组合方式，闯出一片天。但是现在，”

    他话语一顿，平日里和善的面孔变得严肃。

    “我在考虑要不要放弃乐队了。因为我似乎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李恩妠表情一僵，双拳捏的更紧。她咬紧了后牙，用尽了太多的力气来让自己克制。

    “所以这首歌，就当做乐队的最后一次回归。”韩代表将曲子推给恩妠，“成了，AOA维持原状，不成，你们就和其它公司的艺人一样，走性感女团风。”

    他话还没有说完，看着李恩妠紧绷的脸，又说了一句，“如果连女团都没有成，恩妠，我想你需要好好考虑一下，是不是该solo了。”

    他话一出口，李恩妠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苍白一片。

    “代表......”

    “这次回归就用乐队的形式吧，你们上次都得了三位，距离二位很近了，努力一下就好。”

    韩代表没有理会恩妠那如细如蚊虫的声音，抬手给曲子写下名字，把另外一首改编曲还给她：“后天你们要去东京参加的演出，就用这个曲子，现在回去练习。”

    李恩妠沉默着，对代表鞠躬后，便离开了办公室。

    她轻声关上门，对门口的秘书姐姐礼貌地问好，脚步虚浮地回到创作室里。

    她趴在桌上，背脊弯曲，像是被沉重的大山压住了，直不起来。

    代表办公室里，韩胜浩沉默地看着电脑屏幕。

    上面是一张图，是员工发的曲线图。

    AOA在日本地下活动的这段时间，影响力排行和名人榜单一直呈上升趋势。

    连续开的几场室内或露天的演出，都饱受好评。

    加上有FT和CN带队，AOA的口碑也一直不错，网民的评论也是更关心乐队的动静，猜测着她们接下来的活动，或者询问什么时候出一张正规的日语单曲。

    而相反，韩国国内，女团辈出，AOA刚刚打出些名气，又被其他人压了下去。

    人们提起AOA，说得最多的便是‘李恩妠的乐队？’‘哦，弘基妹妹的那个乐队啊’‘FT和CN的是师妹？除了李恩妠其他人都不认识。’‘mcd那个MC所在的女团吗？AOA还是ABC来着？’。

    多得是这种留言。

    AOA不红，但是李恩妠真的红。

    问路人，十个里面有九个都认识李恩妠，喜欢叫她小奶糖，Candy李。国民认知度比女团高出好几个档次。

    可仍然没能救起女团的人气。

    难道李恩妠要成为帝国之子的黄光熙吗？

    识人不识团？

    韩代表怎么会甘心。

    好在乐队在日本的名气呈上升趋势，每周统计的官咖粉丝涨幅都比国内高，如果国内乐队真的红不起来，那干脆......

    韩代表盯着那图表，心中暗自下了一个决定。

    7月23日，AOA在日本东京参加了演出，表演了《EVEL》和《Love Is Only You》的日语版，并改编了日本女团AKB48的《Heavy Rotation》进行演唱。

    日本最大的网站实时名人搜索榜，AOA首次进入了前五十名，位列47。

    7月26日，AOA乐队组AOA Black（简称AOAB.）携第三张单曲《Moya》，首次以乐队形式回归，并进行了音乐银行的回归录制。

    《moya》的MV公开后，大受好评，而其曲风清新俏皮，歌词更是队长Candy和主raoJiMin创作，更是引起了国民的关注。

    然而！

    在7月这个被APINK的《NONONO》之风卷席的夏天，AOAB.再次遭遇前辈Ailee，2NE1。

    第二周对上前辈男团INFINITE。

    第三周遇上Beast和fx。

    时间越长，粉丝的支持率越弱，从与二位10分之差的三位慢慢降落，谁也不知道作为队长的恩妠心里承受着多大的负担。

    连团员都不知道恩妠心里藏了什么事情，更何况是外人，他们只是在看到恩妠闪烁的双眼时，以为她仅仅是没能得到一位候补而遗憾着，相熟的前辈和同期纷纷安稳，路过时都会和她打声招呼，努力轻松的聊几句。

    因为在MCD做固定MC，也托哥哥李弘基的福，她认识并结交了歌谣界无数大势或初露头角的男团女团，人脉展露出来能吓死人。

    可这都无法拯救AOAB.无缘一位的事实。

    连一位候补都没能得到。

    恩妠失落的表情太明显了，藏都藏不住。智泯和团员们只能拍着她的背安慰：“这次运气不好遇到大前辈，等下次，我们一定能够得到一位的！相信姐姐！不要伤心了，等下还要去签售会呢！”

    草俄拍着恩妠的背：“别伤心啊，我们这次很棒啊，能够在这么多大势前辈的强压下得到三位，也不容易，和二位就差10分而已，下次一定能上！”

    李恩妠捏紧了拳头，面上却露出了微笑：“是啊，下次......”

    可是不会再有下次了。

    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和姐姐们开口，告诉她们这件事情。

    除了让她们瞎操心外，没有任何用处。

    女团出道就是为了赚钱，光光砸进去就已经这么多钱。

    IVY的代言费也早就所剩无几，AOA至今仍然是赤字的负债状态，她们仅有的收入，连公司投入的百分之一都没有。

    韩代表的耐心是有限的，上次对话她就明白过来了，但是让她就此放弃...怎么能甘心？

    《moya》签售会结束后，恩妠和成员们回到公司，借口有事直接找上了代表。

    但是她还没有开口，就被韩代表堵回去看。

    “如果你想说乐队的事情，我已经决定好了，你无需再说了。”

    “可是代表！”

    “从今天起，就好好练习舞蹈吧，作为队长，舞蹈实力不能这么差劲。”

    “代表！”

    “出去。”

    “......”

    李恩妠紧紧地盯着韩代表的脸，他此时根本就不像她以前练习生时的和善，似乎一旦触及利益，就翻脸无情。可能怪谁？事实就摆在眼前，是乐队没有得到一位，公司这次投入的宣传那么多，她们最终还是失败了。

    她第一次怀疑，努力付出，真的能获得回报吗？

    手机里，和至旻的聊天记录停留在半个月前的那一条。

    是她祝贺防弹少年团的专辑登上Hanteo榜单日榜及实时榜单一位的内容。

    之后至旻在忙着练习，她也肩负着压力，连聊天的力气都没有。

    私心里，恩妠不想将自己的负面情绪和担忧恐惧告诉至旻。至旻自己也很累，有很多压力，她说了，除了无端让他也苦恼，心思繁重外，什么都没用。

    ——叮咚。

    简讯的声音。

    恩妠低头看。

    -至旻：

    我们刚公布的MV看了没？

    We Are Bulletproof Pt.2

    吖——我怎么就这么帅呢~

    去听吧~

    -恩妠：

    好XD

    那个笑脸，却像是在嘲讽她一样。

    李恩妠摇了摇头，点进了melon的，去听他们的新歌。

    【每晚紧握著笔，直到早晨朝阳升起，我才阖上眼】

    【在双重标准和无数的反对下，被打破的我的极限】

    【反倒却运气不错地，接到了公司所谓的联系】

    闵允其的rap歌词，就像是在说着他自己的故事一样。

    光光听着歌词的内容，就能想象出他在深夜和凌晨写着歌曲，创作音乐的样子。

    就好像这段时间的她。

    【若你能做到像我如此那就对我丢石头吧】

    【we go hard 我们无所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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