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在桐幼薇原先佩剑的地方停留了一下,露出一个笑来:“所以,现在就得想办法压制你了呢。”
似乎是想要伸手将她抱住,夜清再度伸出了手,然而那手却在碰到她身体前的一瞬间停了下来。她落寞地将手垂了下来,在桐幼薇面前站着,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紧接着,她转过头,看着别处:“师父要找什么东西,我来帮你找好了。”
她将头转开之后,眼睛却用余光始终瞥着桐幼薇,仿佛很想看看她的反应到底是什么样的。桐幼薇说不清那种神情到底是什么样的含义,只觉得夜清其实很想触碰她,就像她之前每一次那样,但是毫无例外地,那双手最后依旧会收回,停留在咫尺之遥的地方。
就好像是她之前从师父这里学到的剑术,无论如何都差了三分没有学到,所以那剑尖在怎么努力都无法送到人的咽喉之下。
桐幼薇转身大步向外走:“所以你的意思是放我自由了?那我出去了……”
夜清一慌,手离开闪电一般地伸出,起初下意识想要抓住她的手腕,最后却只是牵住了那袖口,将衣角死死攥在手里,猛地将她搂入怀中:“不行,我们说好了的,你不能走。”
或许是因为她太过用力,将人抱得太紧了,桐幼薇胸口什么硬物硌得难受。
夜清下意识伸手掏向她怀中,原本只想替她抚平一块发皱的衣角,却没想到那怀中跌出一个小小的青花瓶子来。
桐幼薇万万想不到这衣服藏物竟然藏地这样浅,忆岚给她的□□竟然就这样被夜清取了出来,显然两个人当时都是一怔,谁也没有说话。
夜清低头看着那个瓶子,什么话都没有说,仿佛没有看见一般,将那瓶子放回原处。
她将那瓶子放好之后,很仔细地为桐幼薇抚平了一角,状若无事地站着。
桐幼薇其实已经吓傻了,她没想到这个药瓶竟然会以这样轻易的方式出现,又没想到夜清会这样平静地将瓶子放了回来。
夜清低着头,给她仔细地整理着衣服,小声说:“你这人怎么还是这么丢三落四的?如果放不好,摔下来,摔碎了怎么办?”
那语气,仿佛母亲在叮嘱孩子不要丢东西,声音虽然温和却很低,仿佛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发不出很大的声音来。
她为桐幼薇整理衣领,将那平整的衣领整了一遍又一遍。
桐幼薇过了很久才发现,夜清身上抖得很厉害,不知道她是不是毒发了,就连为她整理衣衫的手也抖地不能自已。
夜清又说:“这件衣服是不是有点脏了?你坐在床上不要走,我去给你拿一件来……”
她失神地牵着桐幼薇到床边上坐下,看着她坐好了才放下心,转身向门外走去,喃喃地叮嘱:“师父答应了清儿的,不要走。”
桐幼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看着夜清走向不远处的门口,身子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赶紧站起来想要扶她,然而就在她站起来的一瞬间,从刚才到现在始终保持着平静的夜清猛地转过身来,手如鹰爪一般伸出,死死扼住了桐幼薇的咽喉,将她整个人向后推,直到她后背重重撞上墙壁才肯罢休,几乎是发抖地怒吼了一声:“我说了!你不要动!”
“你知道我现在又多想弄死你吗!你为什么一定要来惹我?”
该死的……
桐幼薇挣扎了一下,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起初是温柔的同情,后来却变成了一种残忍:“动手啊?”
夜清仿佛没听见那句话,将扼住她喉咙的手收回,低下头,看着那个再度滚落的青瓷瓶子,捡了起来,仿佛想要物归原主一般,试图递给桐幼薇。
她的手半路缩回,猛地将那瓶子丢到地上,踩了个粉碎。
夜清说:“我不用你来杀,我会死的。”
她失神地缩回手,目光停留在桌子上的剪刀上,低声呢喃了一句:“我等下再去给你取衣服……”
夜清将那桌上的剪刀拿了过来,一把扯过桐幼薇肩头如瀑的青丝,猛地一剪刀全部裁断,头发被剪断时,发出宛如裂帛一般的声音。青丝垂到了地上,那个长发翩跹的美人不见了,极短的头发垂在脸颊边上,给整个人添上了一层肃杀的气氛。
她手中的剪刀缓缓停在了桐幼薇的眼睛上方。
让她失去那双顾盼生姿的美目,失去那双氤氲着美丽的妙瞳,她就再也不会把目光投向别处了吧?
然而,剪刀之下,那美人的面庞上却缓慢地浮现出一个笑容来。
殷红的唇角扯起,露出美丽而又光洁的牙齿来,那眼睛笑起来,长眉横扫,如天上的一弯柳月。
“你想死么?师父陪你。”
手中的剪刀猛地掉落在地上,那声音有如情人温柔的私语:“你不是想要我陪你一起下地狱么?”
夜清失神地看她。
红唇嫣然,娇嫩如同花瓣。
“从你来找我的那一刻起,我们已经在地狱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