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想要杀阿群灭口的丫鬟没多久便醒了过来, 只是才一睁眼,便又恨不得立刻闭上眼睛晕过去。
阮寒越正低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这丫鬟猛地对上他的视线, 吓得差点失声尖叫出来,捂着嘴巴好半晌,才支支吾吾地叫了声:“少、少爷……”
“你还记得晕过去之前发生了什么?”
这丫鬟靠在树干上头, 使劲往后蹭了蹭, 直到后背上头传来粗糙的树皮摩擦出的痛意, 她眨了几下眼睛, 额头上出了不少的冷汗, “记得……”
她深呼吸几口气,阮寒越还没开口,她便紧接着道:“少、少爷, 是二小姐,二小姐让奴婢过来杀了那个阿群的,少爷饶命啊……”
这话不用她说, 几人也心知肚明。
阮寒越看她一眼,轻嗤了一声。
身后的晏怀瑾却冷不丁地递了张纸条过来, 那丫鬟怔了怔, 当下便觉得接过来不是,不接过来也不是。
男子的唇边掩了似笑非笑,还维持着那个姿势没动,话音是一如既往的清冷。
“回去把这个给你家小姐。”
丫鬟看他一眼,终于败下阵来,重重地吐了口浊气,颤抖着手将那纸条接了过来,看都不敢看一眼,紧紧地攥在了手心里。
许久后,她才在阮寒越有些不耐的声音中站起来,踉跄着顺着原路回了府。
等那人的身影愈来愈小,直到模糊地看不清了,阮寒越才将视线收了回来,他看向晏怀瑾,尚还觉得有些不放心:“阿瑾,你确定清禾愿意主动推拒了这婚事?”
晏怀瑾笑而不语,但是眼底却是满满的笃定。
证据都在他手里把着,哪里还能由着她说不同意?
阮寒越又摸了摸光洁的下巴,单手搭在了明瑜的肩膀上,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路感叹:“果然世事无常,前几日还咬牙撑着,到了今日都用不着咱们做什么,倒是自己先说出来了……”
他指的是那个阿群。
明瑜瞥一眼哥哥,又抬眼看向晏怀瑾,唇角微动,到底是没有说话。
***
阮府,碧云阁。
春天的尾巴快得抓不住,初夏一至,阮府二小姐的院子里便是满满的花香。
偶尔闻到,边觉得神清气爽,但是时日久了,便觉得实在是太过香艳了,让人忍不住要皱鼻子。
丫鬟回来的时候,一连打着好了几个喷嚏,她的心里极度不安,看着坐在院子里揪花瓣的阮清禾,有些不知怎么开口。
站在院子里好半天,她都没出声,阮清禾直到转过头来的时候才注意到她,不过片晌,她又凉视线收了回去。
“事情办的怎么样?”
丫鬟手里还捏着那个纸条,手心里的汗出了不少,几乎要将那个纸条黑晕湿了,她深呼吸口气,见面跪了下去:“小、小姐,奴婢该死……”
只消这么一句话,阮清禾就知晓大事不妙了。
她一下子从石凳上站起来,神色也暗下来,“人还活着?”
岂止是还活着……还把她还暴露出来了啊。
丫鬟不敢抬头,“奴婢过去的时候,没发现少、少爷他们也在,所、所以……”
阮清禾声色俱厉:“所以被他看见了……”话音未落个完全,她便陡然一惊,“他们?除了少爷,还有何人?”
“回小姐,还有三姑娘和晏、晏公子……”丫鬟的声音越来越低,到后来几乎轻的快要听不到。
阮清禾一肚子的火气都还没来得及发出来,她便赶紧将手里的纸条递过来:“小、小姐,这是晏、晏公子叫奴婢给您的……”
阮清禾闻言,狠狠地瞪了眼她,整颗心都被提了起来,好半天也没落下去,她将那纸条慢慢地展开,手指还是微微发颤的。
那小半张纸已经被攥的皱巴巴的,上面的字迹都有些晕染了,但是依稀还能辨出两个字来。
是阿群。
阮清禾后退了半步,有些不可置信地闭了闭眼睛,可是再一睁开,那两个字还是真真切切地在眼前的。
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阮清禾心里再清楚不过了,她紧紧地盯着那个丫鬟,声音发冷:“他可还说别的了?”
“……没,没有。”
阮清禾便不说话了,伸手将那张纸撕了个粉碎,和着那花瓣一起丢到了地上。
***
阮清禾那边一连好几日都没什么动静。
明瑜觉得有些诧异,让画屏旁敲侧击地去打听了,便也只听到诸如“二小姐身体不适,几日都没出过门”的这类话。
那日晏怀瑾交给她的纸条,明瑜不知晓写了什么,但是稍微动些心思,便也知晓是关于阮清禾和那个下人有私情的。
这么一想,当真是越发地匪夷所思了。
明瑜不动声色地将碧云阁关注了好几日,总算是看出些不一样来了。
阮清禾身边那丫鬟每次见到明瑜便如临大敌,恨不得脚底抹了油一样溜走。
这天显然是溜不走了,因为她是陪着阮清禾一起出来的。
后院湖边的小路上,两姐妹长时间以来的第一次狭路相逢。
阮清禾地眼神也有些躲闪,见了明瑜便快速地将视线移开了,不言不语地要从道路的另一侧过去。
明瑜好不容易抓住机会,哪能就这么任由她走了,连忙伸手便捉住了她的衣袖:“妹妹这么久没见到二姐了,真是想得紧,姐姐今日便陪妹妹待会儿,好不好?”
阮清禾甩了甩袖子,皱着眉没吭声。
自从那丫鬟说了当日明瑜也在场以后,她便越发觉得这个妹妹没那么简单了。
年纪不大,知道的事倒是不少了。
明瑜低头看了眼,二姐的衣袖被她拽到了下面一些,露出来嫩藕一样白皙的手臂来,再一抬眼,便看见阮清禾皱了皱眉,伸手就把明瑜的手从衣袖上给拂了下去。
“姐姐今日身体不适,便不陪妹妹说话了……”
“那妹妹去姐姐院子也可以的。”
简直是有些得寸进尺了。
阮清禾的脸色果然越发地冷凝了,但是碍于有其他人在场,也不好发作,她看了眼明瑜,牙关紧咬了下才道了句:“既然妹妹不嫌弃,那便随我一起去碧云阁坐会儿吧。”
明瑜自然是不嫌弃的,她浅浅地笑了一下,嘴角却在阮清禾转身的那瞬间沉了下来。
到了碧云阁,几个丫鬟便一起等在了门口。
屋里头只有两个差不多大小的姑娘面对面坐着,门关着,窗户却开着,外头的风伴着花香一起吹进来,明瑜却是一秒都不想多待。
还是阮清禾先开的口:“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就别藏着掖着的了。”
明瑜正拿着杯盖将那飘起来的茶叶拂开了,闻言挑了挑眉,掀着眼皮看向她,“别的姐姐都知晓,妹妹便也不多言了,今日妹妹也只是来替人问个问题——”
阮清禾心里“咯噔”一下,手指收紧。捏在了那茶杯上,杯子里头的茶水是滚烫的热水泡的,轻轻一碰便觉得烫,她此刻却一点都不觉得,连嘴角的最后一丝笑都收起来,冷言冷语:“哦?那妹妹是替何人来问话的?”
明瑜觉得,阮清禾这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她若是真不知道,那就奇怪了。
明瑜的视线瞥过阮清禾被烫的发红的手指,弯着眼睛笑了一下,干脆就把话给挑明了:“姐姐和别人有私情的事情他也知晓,晏公子是想问——”
这回她的话还没说完,阮清禾就重重地拍了下桌子:“有什么话让他来当面问我不是更好,倒是妹妹你,一个外人是以什么立场来问的?”
阮清禾这会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触就恼怒了。
明瑜也不生气,已经是笑眯眯的,她不疾不徐地起身,还轻拍了下手,边往门口走边丢下了一句话来:“那姐姐便等着他亲口问你吧。”
阮清禾不愿意听,她还不愿意说了呢。
*
晏怀瑾约见阮清禾这一日,明瑜刚好收到了宋祁用信鸽传来的消息。
纸条上照样是简单的时间和地点,除此之外,便再没了别的。
明瑜看过,心里记下了之后,便将那纸条借着手边上的蜡烛的火苗给烧的干干净净。
薄薄的一层纸灰落在烛台旁边,被画屏收拾了之后,便再也看不出痕迹了。
而另一头的凉亭里。
夏日的气候已经有些闷热,只有有风的时候,方才觉得凉快不少。
白露今天是随晏怀瑾一起过来的,和阮清禾身边的丫头一起站的远远的,两人互相看不上眼,多看对方一眼都觉得受到了侮辱一般。
阮清禾一直低着头,心跳的快,连眼皮都跳的有些快,脸也是红扑扑的,不知是害羞还是紧张了。
“公子,你今日过来……”
“明瑜的话你不愿意听,所以就只能由我来说了,”他看着阮清禾的脸色由红转白,然后一字一句地问道:“和晏府的婚事……阮姑娘是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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