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 苏涉按在虞谣手腕上的手指轻轻一抖,叹道:“你想听实话吗?他虽没太显出来,可依我来看,他为着你入宫之事可算是耿耿于怀了。”
虞谣的脸上浮现出个微妙的笑容:“他不是因为喜欢我,只是因为他先选中了我,可我却被褚裕抢了去……就如同当年?”
苏涉先是一愣,而后震惊地抬头看着她,有些艰难地问道:“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什么?你应当再清楚不过的吧。”虞谣稍微坐直了身子,把声音放得极其轻,一字一句地说道,“十六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还用我说吗?”
“你……”苏涉瞪大了眼,满脸不可置信,“你从何得知?”
虞谣躺了回去,长出了一口气,单从苏涉的反应她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我是从何得知的并不重要。”虞谣侧过身去,看着他,“帮我个忙吧,给谢然带句话。”
苏涉闭了闭眼:“什么?”
虞谣笑了笑:“我不想在宫中呆着了,让他救我出去,我就把他的这个秘密一辈子藏在心底,全当不知道。”
苏涉摇头道:“你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何其难?你已经是昭妃,岂是想出离开就能离开的。”
“他那么有本事,总会有法子的。”虞谣勾唇笑道,“他威胁了我那么多次,如今终于能让他尝尝被人威胁的滋味了。”
“若他不肯帮你,你难道真要把他的身份宣扬出去?”苏涉犹自有些难以相信,“你应当是知道此事一旦宣扬出去会引起多大的动荡,会死多少人才能平息,你就真的不在乎吗?”
虞谣道:“你现下问我,我或许会说有些不忍。可等到有朝一日我被这深宫活活逼疯之时,能不能顾忌天下人就难说了,你觉着呢?”
苏涉看着虞谣似笑非笑的模样,突然觉着自己有些看不懂这姑娘了,又或许说,他从来就没有看懂过。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着她就该与谢然在一起,两人在某种方面实在是很相配。
“你不需要忧虑那么多,直接把我的话告诉他就是了,他自然会有决断。”虞谣摸了摸自己的手腕,“治好我的病吧,九月秋猎,我会随着陛下一同前去。”
苏涉抬眼看着她。
虞谣轻声笑道:“正如你所说,我现在的身份是不可能轻易离宫的,唯一的一条路大概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了吧。”
苏涉还想说什么,可秦修已经走了进来,客气地说道:“苏大夫,外间已经备下笔墨,您可以把药方写下。”
苏涉眼神复杂地看了虞谣一眼,到底还是出去了。
秦修站在她床前,低头看着她,低声问道:“你想离开?”
“是……”虞谣并没有瞒着秦修,此事她需要一个帮手,绯烟是她的人褚裕必定不会信,可秦修就不一样了,她有些心虚地说道,“我会尽可能不让此事牵扯到你,你不要到陛下那里告发我可以吗?”
秦修定定地看着她,忽而笑了:“我会帮你的。”
虞谣心一软,她其实的确不大想把秦修牵扯进来。
这一世,褚裕不是不中用的昏聩帝王,也不再有野心勃勃的殷虞谣,秦修的野心也不再有前世那么大。他已经站到足够高的位置,能够顾好自己不再被人作贱,也不会再冒险为了权势把自己置身于险境,虞谣觉着这已经是他最好的路了,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把他带偏。
仿佛是看出她的顾虑一般,秦修笑了笑:“你不用担心我,陛下素来信任我,我只不过是在暗中帮你一把,他不会怀疑到我身上的。”
虞谣咬了咬唇:“我会尽量自己来处理这件事情,可若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就只能请你帮我了。”
秦修笑容中有了些温柔的意味。
虞谣抬眼看着他,有些不解:“你为什么要铤而走险帮我,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就因为先前那几面吗?可我想为你赎身,你却甘愿入宫,后来也把银子还了我,我来探望了你两次,但却也算不得什么……”
“有些事情在你看来不算什么,可对于旁人来说已是弥足珍贵。”秦修弯下腰,在她耳边低声道,“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